本文原載厦门科技 6 (2010):pp.41-42. 章節標題为編輯所增
熱愛攝影的人,在追求著樣式更新潮,功能更強大的相機與鏡頭時,內心一定依然保留著對膠片的一份懷舊情結。
彩色膠片的由來
攝影術發明200年來,伴隨著無數攝影師的銳意進取一路發展。因為他們的銳意進取,在200年內誕生了無數的發明創造,而這些發明創造中最偉大的一項,莫過於感光膠片。
所有的膠片攝影師都應該記住兩個人:路易·達蓋爾與喬治·伊士曼,前者是化學家以及畫家,發明了銀版攝影法,後者是攝影師,卻發明了感光膠片。(注:事實錯誤。伊士曼是膠片普及者而非發明者)
然而,從銀版到感光膠片,其飛躍不僅僅是材料的改變,更是一次攝影理念的革命。究其原因,是因為它使得快速攝影成為了可能。從此,大批攝影師脫離了數十分鐘曝光的束縛,這也促使攝影器材向著高速化,小型化發展。
過後的攝影創新歷程無需詳述,但是我們了解到,至1930年底,發明彩色膠片時,世界上已經不存在不用膠片的攝影師了。(注:事實錯誤,現代意義上彩色膠片Kodachrome於1935年面世)
數位攝影的到來
1997年,可以說是數位化感光元件的普及元年。此年,數字感光元件相機的產量突破一萬台,這個數字在今天看來或許有些可笑,但這卻是一個里程碑,標誌著數位攝影的時代正式到來。
雖然現在世界上已經難覓膠片攝影師的蹤跡,但膠片絕對是老一輩攝影師甚至一部分90後心中不滅的記憶。
究其原因,不外有三:紮實的顆粒感,豐富的影調,引領我們更仔細的思考。
數位時代的膠片,其精細程度是傳統膠片所無法比擬的。放制一幅5R規格的相片,最好的35mm膠片也比不上最便宜的千萬像質數位單眼。但是,這種精細感卻令人感到不安。無顆粒的數位影像,完全沒有膠片帶給人的紮實感,那些經典的ISO800以上黑白膠片增感迫沖後產生的顆粒極具衝擊力,令人過目難忘。膠片顆粒是一種既可以如海灘上溫柔的白沙一般細膩柔和又可以像大漠戈壁裡糙礪的黃沙一般粗獷豪放的顆粒,而不是數位影像中方正而堅硬冷漠的像素方格,更不是那些惹人生厭的噪訊雜點。
由於人們對於圖片精細程度的要求不斷提高,排列在感光元件上的像素方格數量越來越多。因此數字感光元件的寬容度一直受到限制,而膠片則不然。傳統反轉片的寬容度高於現今市售的任何一款數位相機,而負片的寬容度更是遠超數字感光元件。並且,膠片(反轉片)的感光度越高,其寬容度越大,數字感光元件則正好相反。更何況,在傳統膠片暗房內,暗房特技可以非常輕鬆地拯救失去的高光/暗部細節。(事實錯誤:此處反轉片應替換為負片)
最重要的一點是,膠片攝影讓我們更縝密的思考。
小時候,我就知道,我手中的相機只能裝入一卷膠捲,而一卷35mm膠捲滿打滿算只能拍37張照片。拍了一次,就少了一張。這使得我在每一次按下快門前,都會看著取景器問自己:真的非拍不可嗎?由於這種原因,那個時候的精品率很高。
但是在數位攝影大行其道的今天,有多少攝影師會在看著取景器時問自己:真的有必要拍嗎?數位攝影師對待攝影的態度不再像以前一樣小心謹慎了。「反正相機很強的,反正拍了可以看,看了可以刪。」今天,我們面對著電腦中成百上千的數位影像(其中的大部分你將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看上一眼)時,我們必須自問:「真的有必要嗎?」
快速攝影在今天隨處可見。很多人拿出相機,不經過任何思考,直接按下快門,很多人將地平線置於畫面正中,很多人用超高的ISO值拍下大量的噪音雜訊,很多人⋯⋯ 這不是所謂的「快速攝影」,這簡直是「快餐攝影」。試問透過這種途徑得來的相片有何價值?然而,在膠片時代,拿著相機的每個人都會慎重的思考,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只有36次機會。
攝影在這個時代早已大眾化。有人戲稱這是個全民記者的時代,技術隨著設備的進化而被冷落。25年前,談到攝影師人們會肅然起敬,而今天談起攝影師人們嗤之以鼻,只因某些人對攝影術的不當應用與攝影的平民化。隨處可見單眼相機,可我知道它們的持有者大多連什麼是單眼都不甚了解。全世界有數十億台緊湊型相機,他們的持有者大多只會用自動,每年都有數以億計的數位影像被記錄(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多),而這其中能被沖洗印放,裱貼妥當的又有多少? 攝影連同攝影師淪落的一文不名。這就是「快餐攝影」的悲哀。
由舊膠片而產生的創新理念
我曾說過,沒有用過大畫幅相機的人,不應自稱攝影師。因為,使用大畫幅必須小心謹慎,細緻入微; 一著不慎,則得不到照片。
大畫幅的精神,其實就等同於膠片精神,是一種一絲不苟,毫不妥協的精神,而在如今的數位攝影師身上,這種精神早已蕩然無存。
在膠片誕生125周年之際,我謹以此文表示對膠片以及它的年代的緬懷。其實,人不可能離開創新,攝影也不可能回到膠片時代,而我們真正懷念的,也許並不單單是膠片,而是隨著膠片消失而一併漸漸消失了的,那種對待攝影的態度,精神。